,整整生了一日一夜才出来,难产受得苦,姚先生是无法体谅的。”
姚谦蹙起眉宇问:“那时怎不送医院?”
“我们哪里敢?她个姑娘家未婚先孕,还要养下来,若被旁人知晓,林家一家门不只颜面扫地,脊梁骨都要戳穿。这种小地方,规矩严,守礼节,从前失贞的小姐决计没活路,也就现在时代变了,稍松泛些,可以留一条命,半死不活的过。”她嫂子微顿:“把桂巧留在我们身边养育,可没半点私心,皆为地是替姑奶奶日后打算,否则她能嫁进聂家那样的高门大户?,我们图甚么,就图个血脉至亲、行善积德......”
姚谦打断她的话,语气疏冷:“我知道了!此事来得太突然,我还要向阿珍求证,但得属实,岂能容桂巧做姨太太,自是最好的给她。”
“有姚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她哥嫂喜笑颜开的模样,他尽收眼底,却也不动声色,只道夜太晚了,欲要起身时,却被她哥哥又叫住了:“姚先生且慢,不着急走,我还有一桩事要说。”
她嫂子则走过来,殷勤着要替他斟茶,姚谦用手掌覆住杯面,简单地拒绝:“不用!”
她哥哥道:“如今桂巧认了亲生父母,她有姚先生和阿妹相助,嫁去大户人家做正太太,而我们这样寒碜,不能给她长脸,喛,日后相见怕也难了! 我们高兴之余,这心底也怪没意思的,白给人家做嫁衣..... 想想她当年只有猫崽子那点儿,一把屎一把尿养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我们日子再艰难,给老大老三吃稀的,也要给她留碗干的,过年节旁人用麻织布做衣裳,给她扯的料子都是锦绸缎,真当成富家小姐来养,不敢亏她半分,喛,认了亲生父母,邪气好,还有权有势,我们没白养!”
他暗观姚谦,清咳一嗓子:“姚先生也不会让我们白养不是,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不晓得为养桂巧,我们都落下病根子,筋骨疼,阴色天浑身痛......”
姚谦神情喜怒难辨,淡道:“你想要多少铜钿?”
“姚先生果然是官家人,见过大场面,一点就通。”她哥哥伸出五指山:“这个数!”
姚谦道:“五万?”
“五万?我要讨五万,那是埋汰了姚先生,不给你面子!”她哥哥笑嘻嘻地:“五十万!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正正好!”
姚谦也缓缓笑了,笑意却未达眼睛里,冷冷的没有表情:“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也敢开口要?”
她嫂子一直仔细听着,此时急忙插话进来:“对于姚先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事体,我们拿到钱,就安生地在苏州过日节,不去上海给你们添乱!”
姚谦低哼一声:“你威胁我?”
她哥哥叠声不敢,瞪眼骂女人:“我们爷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又满脸堆笑道:“没眼界的无知妇人,姚先生当她放响屁。”
姚谦站起身,没答应也没不答应,走出明间,恰见英珍和个年轻姑娘并肩走来,他站那等着,眯起眼打量,一头乌油散发湿湿地拢在脑后,肤白揉酥,长眉细眼,小鼻红唇,走到他面前不敢抬头,俯身行个礼,倒是十分的矜持娴静。
他收回视线朝英珍颌首:“我们走罢!”
“我不走,就宿在这里!”英珍自然不肯,瞟了瞟哥嫂说:“我和女孩们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