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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无形的气波冲击着这小小一片天地,有的道人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手中的物什摔落在地。

甚至些许道行不深的道士被扑面而来的愤怒龙气一激,出现了道心不稳的现象。

“是龙气护主!”在无色尘烟振荡一片迷离中,卜果子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稍显镇定的道士立即将拂尘掩住他的嘴,但那句话却好像依然存在般在他们心头回荡。

无上天尊!这哪来的龙气!

难道哪个吃了豹子胆的家伙胆敢攻击洛王殿下?或者说哪个牛皮的家伙能在太羽真人的保护下几乎致洛王于死地?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又是一声嘹亮的龙吟。

这一下子之前没掉的拂尘也都纷纷掉了下去。

在面面相觑中,知晓一些皇室隐秘的家伙产生了大胆的猜测。

他们听得清楚,一前一后响起的龙吟分明是不一样的,后一个是被前一个激起来的,而非护主而出。

难道,刚刚那位进去的年轻人......

“哐——”整个宫殿的顶都被掀飞了。

卜果子心头大跳,抬起头,只见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紫色龙腾飞出大殿,在空中盘旋。

他忍着双眼剧痛仔细看了看,见两条龙非但没有打起来反而在共同飞舞。

顿时心头大定。

成了!

就是动静大了些,这下子大半座城的人都会看到吧。

有人猛拍卜果子的肩膀:“你这师弟可真了不得!”

......

林行韬趁机施展了望气法。

随着视野的一阵模糊,他看到几乎要将洛王整个人吞掉的白气,这些白气浓郁而旺盛,代表了整个洛水的民力所聚。

洛王是此地之主,一言出万民莫敢不从。

除白气外,金红之气成一只残缺的小鼎悬在洛王头顶,起起伏伏。

慢慢地,这些气都消失了,别的什么显现了出来。

一只亮灿灿的利爪,搁在了洛王的脑门上。

在往上看,便是一整条龙的全貌。

它盘在洛王的脑门上一动不动,似乎正在打瞌睡。

也许是注意到林行韬的视线,它懒懒地晃了晃尾巴。

然而在林行韬的龙咆哮之后,它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猛得一甩尾巴,跟着仰天长吟。

两道龙吟声合为一起。

林行韬被震得眼前发黑,他眼前一闪,只见从头顶上掉落下大片的建筑残渣。

龙的尾巴扫了林行韬的腰部一下替他挡掉一块残渣,随后与另一条共同飞入了天空。

林行韬关了望气法,因为此时不开望气法也能看到头顶的夜空中,两条发着光的神龙。

天色已暗,晚霞隐没于沉默无语的晚山。

整个洛王府上空却是光芒绽绽,不可逼视,似有天光在夜空中剪出两条龙的形状。

而在簌簌下落的残渣中,林行韬缓缓前行。

许是刚才的画面太过震撼,他有些恍惚,但衣袍翻飞中,他整个人却两三步走到了洛王面前。

站好,停住。

洛王半坐在地上,陷入震惊与思索之中忘记了动作,正被他的侍卫扶起。

林行韬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王渐渐回过神,推开侍卫自己站了起来,灰沾不上他华美的衣服,纷纷滑落。

脖颈处大氅柔软的黑毛拂过他苍白却兴奋的脸颊。

他注视着林行韬,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在两条龙下,在这废墟中,林行韬也跟着他大笑。

“你是我九弟!”

他张开双臂,给了林行韬一个带着呼啸的寒风的拥抱。

“天助我也!”

“你我皆为大临皇子,还有何叛逆胆敢放肆!”

“九弟——”他在林行韬耳边压低了声音。

“可愿助你六哥——”

“做一番大事业!”

林行韬微微侧头,看到台阶下伫立着的众人。

看到人群中含笑而视的卜果子。

于是他说: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好!”

洛王意气风发地大喊一声,他拉住林行韬的手臂,就这样在高处,俯视着下边的所有人,大声道:“这是我大临九皇子,本王的九弟!不信者自观之!”

话一说出口,王府里的奴仆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竟完全听从洛王的意志。

不管林行韬是不是真的九皇子,在他们心里,洛王说是他就是!

而道士们见到天空中缓缓消失的两条龙,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在现场所有人的默然中,林行韬感受着涌上自身的奇异力量。

气运之龙回归自身。

伪皇子命格,成!

这一刻,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以前感受不到的一些东西。

比如万民的期望,比如远处的威胁,比如脚下如同活物的龙脉。

从脚下的龙脉里传出的一丝丝力量不断滋补着他的身体,他趁机运转内炼之法!

他悄悄一捏拳头,听见身体里爆出的噼里啪啦声响。

只要他继续做这九皇子,法师实力指日可待!

这天下,合该有他林行韬的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 洛王的龙:兄dei,咋得外面还穿了一层衣服。

气运命格(十五)

“九弟且先去换身衣物,我稍后再去寻你。”说完,洛王离开社稷坛与众道士前往配殿开会。

林行韬没有去配殿,因为比起道士身份,现如今他的皇子身份更为重要。

况且还有卜果子可以跟着去配殿,不至于漏掉重要情报。

两名侍女拎着灯笼,领着他走在王府内。

王府建制复杂,廊道极多,林行韬只觉得冬景好看。

他走到一处带梅园的宫殿前。

他想到了卜算子,不是他瞎起的道号,而是那首诗。

当时的他看着破旧的道观外凄凉的雪景念出这首诗,在心里幻想雪中红梅的场景。

然而真实的美景比他想象的更加动人。梅花啊,真的会笑,那么艳丽娇俏。

侍女替他换上白色的华服,料子柔软,绣有祥云图案。

还有他之前自己随意束起的头发也被侍女放了下来,感受着侍女细嫩的手指轻轻在发间穿梭的柔软,他微微侧过头,发丝落在耳畔:“不用束起来了,天凉,就戴个额带吧。”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对托尼说“剪个平头额头会不会很凉”的情景,不由失笑。

可恶!连托尼都那么令人怀念。

林行韬吩咐被他的笑容怔住的侍女:“去准备些吃的吧。”

侍女连忙恭敬告退。

他一个人走到殿内的镜子前。

脸还是那张脸,但换了合身又好看的衣服后,特殊的气质却显露无疑。

那或许是属于现代人的不自觉高人一等的气质,吧。

和洛王给人的感觉有些像,但其实不同。不过旁人自然不会意识到这是什么现代人与古人的差别,他们只会觉得林行韬的确气质卓然,与旁人有异,是天生的尊贵皇子。

他想到方潮一掌击出玻璃碎掉的情景,也伸出了手掌。

握成拳头,筋骨竟发出了声响。

若说他之前有自信将牛打晕,现在则有自信将牛打死。

但他还是觉得差了些。道士嘛,果然还是要修道法的,用拳头像什么样。

他收回拳头,开始在王府内风水极好的环境里修道。

真气流畅地涌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侍女悄无声息地进来将吃食放于桌上,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气息慢慢接近。

他睁开眼,卜果子正好从门口进入。

卜果子一愣。

林行韬立马笑道:“我帅吗?”

卜果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师弟之帅,若天神下凡。”

“老嘴真甜——我姑且信你这糟老头子一回。”

“师弟你,唉,你过于鲁莽了,好在成功了,厉害啊。”

见卜果子一副唏嘘的样子,林行韬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基操,勿六,且坐。”

卜果子这才和他一起坐在桌子边,吃着精美的吃食。他们可饿了好久了,卜果子吃着吃着,抬头盯着林行韬。

“咋啦小老哥。”

卜果子叹息道:“且看你吃喝,急中却也自有一番风度。”

“师弟,你若不是九皇子,你又是何人?”卜果子的目光变深。

而且看你的态度这些东西竟是不太入得你的眼——他在心里想。

“其实我是天外飞仙你信不信——你们刚刚在配殿谈了些什么?”林行韬随便地糊弄过去。

卜果子挥手布下一道禁制防止他人偷听,正色道:“洛王在你我来之前已经询问过洛水土地,得到准确的消息:西边那路要提前攻打。”

“因此城门将会提前关闭,论道大会也会提前到明日。”

“洛王准备明天会上请神明相助,请的似乎是洛水河伯,也不知道拉神明入局是要干什么。”

林行韬想到小道观里那个金色气缭绕的小神,问道:“神明也能参战?”

卜果子摇摇头:“非也。神明无法直接参战,但他们可以间接地影响局势,从中获取自己的利益,毕竟神明都是要人间的香火供奉的——毕竟除了天生神明,大多神明都是需要朝廷敕封的。”

“哦,就好像下注一样,聪明如我,一定压——”

“义军?”

“才不是,是两头都压好吗,你忘了我们是——”二五仔吗。

卜果子恍然一笑。

“我们还是按原计划以皇子身份攫取大临气运,然后叛洛王,等暴露后再投义军登高位吗?”

“看情况吧,这一战,不好说。”卜果子沉吟道,“若洛王处于下风,那便按原计划行事,若洛王处于上风,那就继续做九皇子等待时机。”

林行韬点点头,然而他在想若是事情出现什么大变故,他又该如何......

正在这时,林行韬与卜果子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禁制被触动,一名侍女端着盘子停在门口,恭声道:“太羽真人差奴婢送样东西给殿下您,真人说是为殿内的失礼之处赔罪。”

那可不止失礼,都要命了好嘛。

侍女端着盘子走近。只见用丝绸包裹的盘子里放着一把长剑。

剑柄剑鞘皆黑色,剑鞘刻有紫色暗纹。

刚刚还想用拳头不太行,这武器就立马送上门了,不愧是气运之子。

林行韬美滋滋地按住剑柄,只觉得触手感觉极好,而待他拔出长剑,剑身竟发出一身清越似龙鸣的声音。

他一甩袖袍,提剑走到殿外,对着月光看剑。

背骨清晰成线峰,剑身青芒闪烁令人无法逼视,这是一把吹毛可断的好剑。

“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匡诸侯而服天下,师弟,这是天子剑的仿品。看样子,还是前朝遗留的珍品。”

林行韬从没拿过剑,但他拿着这把剑却自然而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而且体内的真气竟也不由自主地向剑身涌去。

一团光华璀然绽出。

他忍不住笑道:“看好了,这就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他并没有飞起来,但他挥出了剑。

殿外的风都为之一停。

然后风雪大作——非是雪,而是白梅。

白色银纹的华服衣角翻飞,他看见自己黑色的发丝落于眼上。

他微微低头,竟能看见额带上的宝石珠光流转。

再看,地上留下一条由深至浅的宽大划痕。

艳红与洁白的梅花悄然落满衣襟,有一片落在剑身上,即刻变作两片。

他回头朝被他成功的装比震住的卜果子说:“白衣剑客当如是。”

然后也不看剑鞘的方向,轻轻一掷。

“锵”得一声,剑不差分毫地没入剑鞘。

卜果子只好给他的小师弟鼓鼓掌捧捧场,同时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你到底是道士还是剑客?”

“我是孤高的近战法师。”

这年头,法爷不莽叫什么法爷,还是叫魔法少女好了。

另外一阵掌声从身侧传来,林行韬转过身。

漫天梅花中,花瓣从洛王的大氅上自动滑落,他眼含欣赏之意,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不愧是我九弟,此等风姿令为兄叹服。”

众人告退,洛王领着林行韬行走在梅园中。

呼吸间是凛冽的花香,洛王折了一段花枝,递到鼻间轻嗅。

他的声音穿过花瓣,带着些许渺远的气息:

“三年前父皇病逝,国师矫诏擅权,帝位空悬至今。”

“国无君主,大哥软弱为国师走狗,三哥沉迷女色不堪大用,我又困于这洛水城中。”

“天下大乱,觊觎我大临皇位者不知凡几,我竟只能缩在这小小一片天地积攒力量。”

“大临危矣,九弟。”

他扔了那一枝梅花,踩在脚下。

然后一只手拉住了林行韬的手。

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好在你来了。”

“之前为兄问你,愿不愿助你六哥做一番大事业,为兄现在再问你一次——”

“愿不愿意做此等——”他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天,却紧紧凝视着林行韬的眼睛,“大事业?”

洛王想要当皇帝。

很正常的事情,作为正儿八经的皇子,他当然有资格去角逐皇位。

但他首先要度过眼下的难关,然后再面对其他叛军,还要面对自家人以及强大的国师,所以他必须得有个盟友。

于是,只有他承认了皇子身份的、在他看来又的确是真皇子的林行韬再适合不过。

适于拿捏,适于利用。

林行韬当然要坚定不移,他反手握住洛王的手:“九弟愿助皇兄一臂之力。”

洛王满意地点头,以手抚背,活像《三国演义》中君臣相得。

“既如此,为兄还需九弟帮一个小忙。”

林行韬心下一凛。

“前朝有一鼎,落于洛水之中,为兄遍寻不得。直至三年前有一道士告之:‘此鼎三年之后才可寻得。’”

“三年之期已至。但是大战在即,为兄脱不开身,还需九弟你替为兄寻鼎。”

“鼎?皇兄为何要寻鼎?”林行韬想到洛王头顶金红气运化作的小鼎。

“九弟有所不知,这鼎乃定天下之宝器,为前朝气运所钟。有说法‘得鼎者可得天下’。”

“只要得了这鼎,城中两位真人将其埋入龙脉之中,便可驭使龙脉之力。”

“这可是仙人手法啊!加上你我兄弟二人龙气相加,就算国师又有何惧!”

见林行韬有所犹豫,洛王宽慰道:“九弟是担心那群逆贼?莫怕,为兄拨一支军队给你,明天再请洛水河伯相助,定保九弟你安然无恙。”

“九弟还在担心什么?”洛王皱起眉,些许烦躁的气息遮掩不住,但很快他又柔和了语气,“无妨,九弟才刚回来,是为兄考略不周了。”

“天晚了,九弟先在这王府里休息一日再做决定吧。”说完,他踩着一地的梅花离去。

看着洛王莫测的背影,林行韬对走近的卜果子说明情况。

卜果子思索了一阵,斩钉截铁道:“这是一个阴谋。”

还没等林行韬露出无语的表情,他又说:“但也是一个机会。”

“首先,你能借此机会掌握一只听从你命令的军队。其次,你作为挖出国之重鼎的皇子,天下皆知,彻底坐实皇子身份。最后,鼎上的气运,你可以自己吸走一点嘛。”一点,卜果子比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盆子的形状。

林行韬笑出声:“这么好的事情,洛王干嘛不自己去?”

“还不是怕叛军打过去,还有就是他自己说的,他得坐镇大军,哪有叛军快打来了主将去寻鼎的。”

“就算到时候真的遇上了叛军,你反正不是真的九皇子,直接加入好了。”

这就是二五仔的好处啊。

两边吃香,可以两边横跳。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说明一下:气运流,神道流,灵气复苏流这些某点早有了,网上玄学方面的资料也很多,很多不是我原创的。

这篇文的灵感也是来自某点的。

标签是快穿,其实是慢穿。

气运命格(十六)

洛水城最为膏粱纨绔喜爱的赌坊内纱幔盈动,与寻常沸反盈天的小赌坊不同,这个赌坊无论布置还是玩法都要高雅上不止一个层次。

然而再多的优雅,也只是为赌坊里贪婪诈取的人类半遮半掩地笼上一层仿若高级的纱——这群大战将至还在醉生梦死的家伙。

一名身着轻纱,浑身只用一根带子系着的赌妓依偎在一名公子哥身边,为公子哥的每一次下注而惊呼,随即露出迷人美艳的笑容。但她身上最迷人的不是她的笑容,而是那些遮遮掩掩不想让男人看到又想让男人去看的地方。

公子哥显然深谙此道,伸出两根手指轻拉她的衣带,手掌进去摸了一把,道:“去瞧瞧那边那位压了什么。”

迷离的光线映着一位年轻人英俊的眉眼,再落入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里——

一种残酷的煽动力渲染开来。

公子哥抽出几张银票,吩咐赌妓反着压。

年轻人倏地抬起眼,笑道:“太小了,一百万,跟不跟?”

不愧是大临九皇子。公子哥微微吸一口气:“自然要跟,岂能辜负殿下美意?”

于是林行韬“啪”得往桌子上盖上两根太史公的丁.丁——两个五十万合计一百万。

这里虽然不是汉朝,但纨绔子弟随手扔出五十万、小乞儿买不起几文钱的包子与汉朝纨绔声色犬马、太史公付不起赎罪钱惨遭宫刑——

何其相像。

赌妓身着轻纱在林行韬面前晃来晃去,但林行韬眼里,只有钱。

莫挨老子。

他用刚刚学会的传音入密术问卜果子:“红气确定是往左吧,师兄你要是看错了,我们就没钱了。”

卜果子再次看了眼林行韬的头顶,点点头。

于是靠着望气术作弊,林行韬赢了两百万。

在毫不留恋地走出赌坊时,林行韬回头开启了望气法。

赌坊内满是世家公子的金红之气,加上随风飘动的纱帘,靡靡若仙境。

洛男不知亡城恨——

“够了,气运不可轻耗。”卜果子以为他不尽兴,提醒道。

林行韬只玩了一把,不是怕别人看出一直赢的端倪,而是红气一旦消耗在这种事情上,便是再也生不出了。

道士中也只有林行韬这样有青紫气打底的才敢拿气运去赌钱了。普通道士一是不会望气术,二是得不偿失。

况且就算有红色吉气,赌钱也只是大概率会赢,所以林行韬只赌了一把。

他从赢来的钱中抽出几张,递给一旁恭候的仆从。

“去给东陵郡郡守府的萧二小姐,就说凌行韬没有遵守约定过意不去。”

仆从跨上一旁的马,朝紧闭的城门而去。

那钱自然不是给萧二小姐,是给大乐的,或者说是让萧二小姐用在大乐他们身上。林行韬确信萧二小姐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王府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跟洛王说自己愿意去寻鼎,洛王高兴之下给了他一百万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玩物。

林行韬则顺便说出与萧二小姐违约的事情。城门已关,他凭自己是无法将东西送出城的,好在洛王爽快同意了。

他和卜果子还有洛王派来的仆从走在街道上,只觉得格外寂清。

“这城里百姓都去哪了?”

仆从回道:“洛王殿下忧心百姓安危,安置百姓于城南林场,有多位法师看护。”

这时林行韬正好停在了摘星楼——开论道大会的地方。

“师兄我先去了。”卜果子深深看了林行韬一眼,暗中嘱咐,“洛王的军队能掌控就掌控,若不能——万事小心。”

林行韬笑着告别,对左右说:“且去看看皇兄给我的军队是何等骁勇!”

......

洛王给他的军队叫做虎豹军,听名字就很了不得的样子。

他们并未待在营内,而是整队列在外边空地上。

上百个血气方刚、平均身高大概有八尺的男人不发一言、目视前方,身上的盔甲如同他们的神情一样沉默。

其不动如山,足以令小人噤声。

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浓重的血气与煞气。

就算这不是一支从尸山血海里踏出的军队,也是一支将要从尸山血海里踏出的军队。

洛王居然将这样一支军队交给林行韬——他看来很自信这支军队不会背叛他。

林行韬的目光注视在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近两米的男人身上。

与其他士兵不同,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旗子,正在队列前观望。

突然,他的头猛得偏转到林行韬的方向。

目光似一柄重锤,直要压垮人的意志与身躯。

身边的仆从还未上前通报,林行韬一捏法诀。

那柄锋利无匹的天子剑仿剑瞬间呼啸而出。

白色气流掀飞尘土,眨眼间就飞至男人的臂膀处。

剑身还未靠近,就被一声大喝喝退。

男人继而怒目圆睁,一双大手拔起插在土里的旗子,舞得虎虎生风,竟是将飞剑的攻击遮挡得一丝不漏。

就在林行韬的攻击拿他没办法时,他暴喝一声,仰起了头,脖子上青筋蹦出。

他举起了旗杆,两膝微曲,做出投掷的动作——

手臂的肌肉在空中爆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也同样是极快的一瞬,林行韬的眼中出现了尖锐的、急速而来的一点。

还有一个飞奔而来的健壮身影。

尖啸的气流带起林行韬的鬓角发丝,下一刻,旗杆的下尖部就将带起他的脑袋。

“咚!”

宛如猛虎出山,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踏在人心上。

在仆从惊恐的尖叫声中,男人飞奔而至,竟只比旗杆慢了半个身位。

“咔啦啦——”是旗杆一节节爆开的声音。

一只手牢牢握住了旗杆,使得尖部稳稳停在林行韬眉心两寸远之处。

“末将还请殿下恕罪。”男人旋即半跪,请罪道。

他的眼角忽然一动。

另一只养尊处优、白皙细腻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旗杆的另一头。

手的主人正含笑打量着他。

林行韬抓住旗杆,对近在咫尺的刺痛感毫不在意。

他在打量着这个虎豹军的领头人物。

男人方脸浓眉厚唇,是一种比较木讷刚正的长相。

他半跪着,但并不如何卑微,只有在看到林行韬自己挡住他的攻击时才稍稍露出惊讶的样子。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沉稳的态度。

林行韬手一松,改作扶起他,也不说他无罪,而是问他:“你的本命星辰是什么?”

“回殿下,末将乃武曲星应命。”他说,然后手腕一转,旗杆将林行韬身后吓得失声惊叫的仆从钉在地上。

“还请殿下恕罪。”他重复道。

仆从的尖叫戛然而止。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林行韬于是从他木讷而固执的脸上看出了无情的肃杀之气。

“无事,是我想看看你的实力,你起来吧。”

男人应声而起,立于一旁。

“你下去治伤吧。”林行韬对那个倒霉的出气多进气少的仆从说,然后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声答道:“末将王应,虎豹军昭武校尉!代虎豹军见过九殿下!”

不远处的虎豹军轰然应诺,声震大地。

林行韬收回了佩剑,他发现纵使刚刚发生了一场短促的战斗,虎豹军竟是没有一个离开原本的位置。

令行禁止——他略微感受到了压力。

他当然不是随随便便攻击王应的,他知道一支厉害军队总归是难以对软弱的领导者服气的——何况还是林行韬这种半路过来听都没听过的人物。

所以林行韬要选取一种妥当的方式立威。

在来的路上林行韬回想了一遍里的那些主角是怎么做的——他不会开演讲会鼓舞士气,所以他选择展示实力。

他让这群士兵知道,自己并不是个软弱无能的皇子。

效果看来还不不错,起码这个校尉王应有所震动。

但要收服他们,太难了。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看样子,一个个都是精锐啊。这样的精锐,又岂会轻易易主。

看了看日头,林行韬也不多说废话,他亮出洛王交给他的军符,走到队列前。

“我乃大临九皇子凌行韬,洛王命我带领虎豹军巡视洛水河。军情紧急,速速出发!”

话音刚落,刚刚还不动如松的士兵们顿时井然有序地到某个地方拿起自己的兵器。

有刀,有矛,也有弓箭。

王应则走到倒霉蛋身边拔出旗杆,带出一串血花和惨叫后,将旗杆交到了林行韬手中。

手掌浸润了鲜血,滑滑的,还有些烫手。

这时,远处忽然传出一阵钟声。

林行韬与王应抬起头,看向天际。

洛水城的北边天空,竟滚下滔滔江水。

一条白色蛟龙从江水中扑出,蛟龙独角鱼须,腹下两爪。

“请河伯——”有渺远又宏大的声音传遍四方。

论道大会开始了。

林行韬收回目光,正好看到旗帜上的图案。

黑底银边,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做出扑食之状。

虎豹军啊,如虎之威猛,如豹之迅捷。

他手指一弹,将旗杆弹入王应怀中。

呵,休想让本殿下帮你拿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林行韬:我不做接旗侠。

气运命格(十七)

摘星阁高约三十丈,矗立在洛水城北边。

朱檐碧廊,每一层转角处都有衣袂飘飘的道士手持牌简,谈论着那西陵郡的叛军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卜果子走在犹如凌空的回廊上,透过栏杆眺望。

只见大江莽莽,如一条银色长带从天际飘逝。

泉流涌动,竟似龙腾虎跃。

青山重叠,有如剑入云霄。

他不禁想起自己师弟念过的说是什么阁序里的两句:“层峦叠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这就是洛水城对西陵郡的地势优势。

西陵郡倘若要攻打洛水城,只能往东陵郡的方向走,然后往南由林行韬走过的那条路到洛水城北面,继而攻打由冲虚真人镇守的北城门。

叛军是无法渡过湍急的河水,直接打洛水城西边的。

因此洛王像历来守城的人一样,在北边布置了大量军队,而将部分百姓移到了中南边。

卜果子经过回廊,转到另一面,再次眺望。

连绵的军队,气冲霄汉。

洛王在洛水城积蓄的力量不容小视。

他放下了心。看来师弟从北至南在洛水边找鼎还是很安全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南边过来的叛军。

但南边的,一盘散沙而已,有洛王给的军队应该可以从容对付。

洛王给林行韬军队看来也有让他平复南边叛乱的意思,但总的来说,洛王对林行韬居然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也对,皇子气运和国运相连,在洛王眼中的真皇子林行韬死了,国运消融,到时候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大坏事呢。

接下来,端看那个张况己的能耐了。能让洛王占据地势优势还严阵以待,那张况己想来十分厉害。

但不管哪一方占上风都行——二五仔卜果子心情轻松地走入最上一层。

雕梁画栋,佩玉齐鸣,香气袅袅。

卜果子靠在珠帘旁,看到洛王一身宽大的袖袍,走到栏杆的最前方。

洛王张开了双臂,几乎拥抱起阁楼外的浮云。

他伸出手,几乎要摘下渺茫的星辰。

有许多身材健硕的仆从走到阁楼中央——那里悬挂着一只大钟。

整个摘星阁中央便是这个大钟。

仆从们拎起了铁锤,重重锤在了大钟上。

“嗡——”

卜果子身边原本被下了禁制而静止不动的珠帘顿时哗哗作响,像是要吸走楼外的云雾。

钟声停住了浮云。

下一刻,滔滔江水从天际流出。

人再也分不清什么是天,什么是水。

洛王大声道:“吾为大临渊帝六子,当今洛水亲王凌铭煜!”

“西陵郡张姓氏族大逆不道,行叛逆之举,天地共证,其罪当诛!”

“洛水城为河伯庆百年,望河伯在此危亡之际,助我等渡过难关!”

太羽真人一扫拂尘,声传连宇:“请河伯!”

于是从天际的江水中跃出一条白色的蛟龙。

蛟无角,但这只却有一只独角,想来快要化龙。

蛟龙舒展身躯,一番变化后,化为一名头戴冠冕,玉雪玲珑的孩童形象。

他的神情淡漠,不将人间事放在心上,面对洛王的问礼,只是一挥手。

漫天江水的奇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洛水河景象。

只见奔腾的洛河江水经过峡谷,经过悬崖,犹如一尺素练,悬于青天之上。

“这是洛水的瀑布?”

“河伯为何给我们看这个?”

洛王放下手臂,皱起眉:“敢问河伯,可是瀑布有异?”

河伯没有说话,只是画面再次一转。

只见瀑布的下游处,一大片军队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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